纪念卡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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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a @ 2006-12-09 21:58


1945年6月6日,英格丽·褒曼住进巴黎里兹饭店,她在自传里说那天“发现卧室门底下有一个字条”,卡帕由此闯入她的生活。英格丽承认:“我只对两种人感兴趣,一是逗我开心的人,一是让我事业有长进的人。”而卡帕两者都是。


英格丽·褒曼碰到卡帕时30岁,有了一个女儿,1942年因《卡萨布兰卡》名闻天下,1944年以《煤气灯下》获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并成为1945年度女影星最高票房收入的保持者,当时正考虑离婚又一时没找到下家。卡帕富有激情、做事冲动,给英格丽的沉闷生活带来极大活力。她在日记中写道:“他越来越意识到人生短暂,他不能屈从一套不能给自己快乐的标准而荒废人生。”台下的英格丽·褒曼既不是纯情女子,也不是大卫·菲尔茨尼克精心打造的青春少女。她喝起酒来像母牛,满嘴都是黄段子,倒在卡帕怀里用不着诱拐就很主动。英格丽一眼就发现卡帕最优秀的东西:“卡帕人好玩,很疯,脑子也管用。”他们在世界上最浪漫的城市巴黎一见钟情,英格丽“已经上了瘾……他是那种只在电影脚本中才能看到的男人,现在奇迹般地跳入生活。”他们喝香槟,手拉手逛圣母院,当众接吻,英格丽破天荒地坐在浴缸里让卡帕拍照,甚至宣布卡帕长得很像她的波希米亚叔叔。


“如果你的照片不够好,那是你离得不够近。”可是对女人则另当别论,卡帕历来害怕和一个女人关系太近。卡帕的漫不经心让英格丽很伤心,她后来描述自己是波希米亚血统的保守女人,她认为一对成年男女间的爱情应该遵循传统——婚姻和家庭。她把卡帕变成英格丽先生,所以她建议卡帕去好莱坞当导演,把自己的故事编成电影,卡帕听从她的建议写了《Slightly Out Of Focus》,但写完就没了下文。依旧拍照、赌博,把英格丽和他的风流韵事讲给牌友。

英格丽一回贝佛利山就去找希区柯克活动,说她很爱卡帕,希望卡帕来美国开辟新事业,她担心卡帕已经把她忘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希区柯克套用他们刚拍完的《中魔》中的台词:“爱上,又失去某人是悲伤的。”1945年底,在英格丽再三催促下卡帕到了好莱坞,可他根本坐不住,在桌子旁呆不了五分钟。他不听任何人的指挥,什么制片人、经纪人、导演、编剧全不在眼里。他是绝对自由的,这本身没有错,但这对希望改变他的女人来说就是麻烦了。卡帕根本不把好莱坞放在眼里,他说:“好莱坞,是我今生踩上的最大的一泡牛屎。”卡帕经常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这让英格丽很下不来台。最关键的是卡帕不肯娶她,每次英格丽谈婚论嫁,卡帕都耸耸肩自谦不是“结婚的料”。连纽约曼哈顿格林尼治爵士酒吧都有人看到英格丽倒在卡帕怀里拥吻,长此下去就成丑闻了。英格丽后来写书说,如果卡帕表示“做我的新娘”,她一准会站到他身旁,可他不但不求婚,还说“我不能固定在任何地方,如果他们说‘明天去朝鲜’,而我们结婚生了孩子,那我就不能去朝鲜了。所以结婚是不可能的。居家过日子比死亡更糟。我还是只做你忠实的情人吧!”他不许诺自己拿不出的东西,他从不承诺结婚,只是时不时地出现在女人的生活里。女人们也明白,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他都绝不是好丈夫。


十多年的战争生活,使卡帕显示出战争综合症的抑郁特征:坐立不安、酗酒、多疑、易怒、压抑、内疚、缺乏安全感、歇斯底里、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他像小孩一样躺在英格丽怀里酣睡,会突然惊醒,吓得瑟瑟发抖。英格里·褒曼开始明白,“整天欢笑、什么都不在乎的卡帕”其实是一张假脸,在强硬的躯壳后面,是一个早就被战争摧毁了的生命。


卡帕实际上已经是英格丽先生,受先生影响,她开始每天看报纸、喝红酒,培养自己对美食和文学的浓厚兴趣。卡帕说好莱坞都是“肉浆戏”,如果她真想当艺术家,就必须和体面的导演合作,比如罗塞利尼。于是,英格丽毕恭毕敬地去看罗塞利尼的《罗马不设防》,看得她目瞪口呆、大惊失色:“能演一部这样的电影今生足矣!”直到很多年后,英格丽给朋友写信:“我知道这个匈牙利人对我产生的深远影响,对此我总是心存感激。”英格丽最终真的找到罗塞利尼,挤走罗塞利尼夫人,把罗塞利尼撬到手里做了罗塞利尼太太。可是这个胸大脑小的女人忘了卡帕教给她的另一句话——“永远不要把艺术家的性格与他们的作品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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